第(1/3)页 灰烬在灶膛里塌下去,像一截被烧断的旧路。 周树根没有哭。 他只是转身走到床头,从破旧的包裹里翻出了那本翻得卷边的《天工基础》。 “从被除名的那天起,我就没停过。” 他指了指床头那本书,又拍了拍地上密密麻麻的算式草稿。 “这些算术,我没放下。可我也没把眼光只锁在工学堂上。” 周树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让老先生都暗暗心惊的清明。 “工学教的是匠作之术,出来再好也不过是个工坊管事,前途终究有限。太学里走出的实务进士,握着笔杆子在金銮殿上议国政,那才是朝廷真正的栋梁。” “所以这些天,我不光练算术,还在背四书。” 他死死盯着老先生,一字一顿。 “我要先考上秀才,来年直接去考实务科举。” 老先生愣了半晌,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树根……秀才不难考,以你的资质,绝对是大有希望。 可实务科举是陛下新设的,去年秀才直接考取实务进士的人员可是寥寥数人而已啊。这次考试可不是童生一起竞争,你要和那群举人老爷同台比试,考题比工学难上十倍。”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这间四面漏风的破瓦房。 “再说进京赴考,以及这几年的准备,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啊。” 周树根攥紧了手里的烧焦木棍。 “先生,我知道。举人老爷是厉害,可他们也不是天生就会写策论会做实务。我一道题一道题地啃,总有啃下来的时候。”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至于盘缠,我去木工坊帮人家算算料、画画图,一边练本事一边攒铜板。我爹挑水,我娘缝鞋底,我再加把劲,总不能真让一家人饿着肚子供我读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更稳了。 “再说,我在义学里就引气成了,如今已到了养气后期。” 话音未落,他手里那根烧焦的木棍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那根足有拇指粗细的烧火棍上,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口,木屑簌簌落下。 老先生瞳孔微缩。 周树根松开手,神色平静。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