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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时不但自己吃，还负责往烤盘上放，几盘肉从生到熟再到消失，整个过程都在大小姐眼皮子底下进行。

    不如说，她能只给自己算一顿，已经相当客气了。

    两人绕过校门口最拥挤的那一段，旁边的人声逐渐少了，身后的车没有立刻跟过来，仍停在原来的位置。

    叶诚侧头问：“你往这边走？”

    “送你到路口。”

    “司机呢？”

    “我让他等一会儿。”

    少女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放学以后多走几步，叶诚便也没再说别的，换了只手提袋子，和她并肩往前。

    路边有一家文具店，门口挂着几只颜色鲜艳的笔袋，风一吹，最外面那只兔子便跟着晃动，两只耳朵不停拍打塑料包装。

    叶诚瞥了一眼，忽然想起杜婉仪前天买的东西。

    “阿姨那个六个按钮的文具盒，研究明白没有？”

    “打开了五个。”

    “最后一个卡住了？”

    “她把橡皮放反了。”

    叶诚停顿一下：“后来呢？”

    “拿出来，重新放。”

    少女说完，又补了一句：“她觉得是豆豆的问题。”

    “为什么？”

    “他递的橡皮。”

    叶诚：“……”

    很好。

    豆豆哥只是参与了一下文具传递，便已经顺利进入事故责任名单，要是再帮忙削根铅笔，恐怕连最后一张申辩的嘴都保不住。

    “叔叔挺不容易。”

    “他自己递的。”

    沈清寒语气平淡，看得出来，对于这两个人之间经常发生的事情，她早就有了一套相当稳定的判断。

    叶诚笑了一下，没再继续替豆豆哥主持公道。

    前面有人骑车经过，两人往旁边让了让，等车过去以后，叶诚才重新走回原来的位置。

    “你那本书什么时候看？”沈清寒问。

    “晚上有空就看，今天先带走。”

    “还在错过车？”

    “已经坐上了，昨晚确认过，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少女看了他一眼：“你又翻了结尾？”

    “这次没有，我是顺着看的，主要担心他光顾着研究下一顿吃什么，把第三辆车也送走。”

    “你看得很仔细。”

    “花钱买的。”

    沈清寒没再说话，叶诚却从她那个眼神里面，感觉到一点对于这个理由毫不意外的意思。

    人行道上的树影被拉得很长，两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又踏进下一片阴影，没多久便到了路口。

    往前是叶诚回住处的方向，旁边那条路通往另一片街区，等候通行的人站在路沿边，红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沈清寒停住脚步。

    “到这里。”

    “嗯，你回去吧。”

    叶诚看了一眼身后，她从这里走回停车的位置并不远，校门口的招牌还清楚地露在树冠下面。

    他把纸袋往上提了提：“谢了，董事长。”

    “嗯。”

    少女的视线在袋口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向他的脸。

    “到了发消息。”

    “好。”

    叶诚答应下来，没有顺着编出一段什么时候回来、下次一定如何的长话，只在灯变绿以后，向她挥了下手。

    “走了。”

    “再见。”

    他提着那袋吃的走过斑马线，到对面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寒已经转身，沿着刚才走过的路往回去。

    少女的书包背得很稳，步子不快，经过文具店门口时，那只兔子笔袋依旧在风里晃。

    叶诚收回目光，伸手摸出手机。

    还有两个人，需要说一声。

    ……

    电话接通得很快。

    “小诚诚？”

    杜婉仪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背景里还有一阵纸张翻动声，随后是沈明压低声音说的一句把杯子往旁边放一点。

    叶诚不用看，都能想象太太此时大概正占着哪一张桌子。

    “阿姨，我下午要离开，打电话和你说一声。”

    “今天？”

    “嗯，今天。”

    那边安静了一下，杜婉仪似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语气也认真了一些：“怎么这么快，才来几天，小寒寒知道吗？”

    “知道，刚才在学校门口见过了。”

    “太太本来还想带你们去吃另外一家店。”

    “这次赶不上了，后面有机会再去。”

    叶诚说完，杜婉仪在电话那头嘀咕了两句，具体内容没听清，紧接着便喊起了坐在旁边的人。

    “豆豆，小诚诚要走了。”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住，过了片刻，手机被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小诚，行程安排好了？”

    沈明说话比太太慢一些，先问清他有人同行，又问需不需要安排车送过去，叶诚一一答了，表示已经约好人，不用另外派车。

    “那好，路上照顾好自己，别把东西落下。”

    “知道，谢谢叔叔。”

    沈明又叮嘱两句，没去追问那些叶诚没有主动说的细节，正准备把电话还回去，杜婉仪已经在旁边开口。

    “吃的带没有？”

    “带了，董事长给我装了一袋。”

    “小寒寒？”

    杜婉仪的声音明显抬高了一点，像是没想到女儿已经提前把这件事办完了，随后很快想到一个需要确认的问题。

    “装了多少？”

    叶诚看了眼袋子，将里面几样东西简单说了一遍。

    太太听得很认真。

    听到两盒点心的时候，她甚至嗯了一声，语气里面带着对于这个数量的基本认可。

    “差不多，饿了就吃，别省。”

    “好。”

    “要是不够，路上自己再买一点，太太知道你能吃。”

    叶诚脚步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个家庭对于自己的人生评价，最后总能落到如此统一的方向上？

    他明明还会很多东西。

    “阿姨，其实我也没有……”

    “小诚诚，你前天吃烤肉的时候，太太坐在对面。”

    “……行吧。”

    目击证人过多，这件事情确实不适合继续争辩。

    杜婉仪最后还是认真说了一句路上小心，沈明也在旁边应了一声，叶诚笑着与两人道别，等电话挂断，才将手机收回口袋。

    走回住处的那段路，太阳正好从楼与楼之间照下来，袋子里的点心盒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把提手往掌心里面收了收，加快一点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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