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的线条缓缓滑落,那是血的感觉。】 【但对于早已将反转术式化作全天候被动本能的五条悟而言,这种程度的物理创伤,其实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要他愿意,连呼吸的节奏都不需要打乱,仅仅只是念头微微一转,那伤口便在庞大正向能量的冲刷下,于片刻之间弥合如初。】 【然而真正令这位屹立于咒术界顶点的“神明”感到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悚的,并非是伤痛本身,而是那个荒谬到说不通的过程。】 【刚才那一刻,凭借着能看透原子运转与咒力流向的“六眼”,他竟然几乎没捕捉到那个未知术式发动的轨迹与前摇!】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压根没感受到那个术式,是实质性地在朝着自己的“身后”这个物理空间发动的。】 【五条悟那颗被无数信息流日夜冲刷的超级大脑,在万分之一秒内开始了极速的运转。】 【会出现这种违背常理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可怕的逻辑,那个术式,根本就不是针对他“五条悟”这个实体发射的。】 【它是直接作用于这片地下空间的物理距离本身。】 【那就像一段原本隔着几十米上百米的空间,在攻击发出的那一刻,被蛮不讲理地“压缩”或者说“抽空”了。】 【那个躲在暗处的刺客,是借由这种连六眼都难以当场逆向解构的空间畸变,直接把刀尖送到了他的防御层上。】 【而且最让他感到心底发寒的是,他的「无下限术式」并没有失效。】 【那层永远将他与世界隔绝的无限空间,依旧在完美地运转着。】 【但刚才那一击,却像某种强行剥离概念的异端法则,将他的无下限给硬生生地、不讲道理地直接无效化并突破了!】 【这种感觉……简直太熟悉了。】 【五条悟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了李舜辰的身影。】 【这种像被毒蛇咬住命门的黏腻感,简直就像当初在训练场上,李舜辰握着那柄能强行解除术式的古怪特级咒具「天逆鉾」,用尽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对他发起绝杀试探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他立刻又在心底否定了这个危险的联想。】 【不,不对。】 【这和李舜辰平日里发动攻击的方式截然不同。】 【如果说是李舜辰那种骤然改变空间坐标的战术打法,在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反复对练后,凭借着六眼的适应性,五条悟早就已经能精准捕捉到了。】 【倒不如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那种背后冒出李舜辰冷酷咒力残秽的压迫感,并能在瞬息之间做出反制。】 【但刚刚那一击不同。】 【那是一种李舜辰在过往的所有战斗与切磋中,都没有展露过的、陌生得诡异的攻击方式。】 【五条悟无法确定,那个像幽灵一样在暗处对自己降维打击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五条悟在心底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以他对李舜辰的了解,如果那个冷血的精算师真的打算要在这个地下车站里杀他,并不需要搞得这么大费周章。】 【只要李舜辰愿意,那个家伙大可以直接从阴影里走出来,当面运转「幻影夜行」,用那招堪称无赖的术式反转「凪昼禁行」,就能直接将他的无下限术式在概念上强行抹除。】 【“不……绝不可能是舜辰。”】 【五条悟咬了咬牙,在脑子里狠狠地把这个荒谬的猜测碾了个粉碎。】 【那个家伙,那个宁愿一个人把所有罪孽都扛在肩上、也不愿让同伴沾染血腥的疯子,怎么可能会有任何理由去做出这种事情?】 【他怎么可能会自降身段,去和这群恶心作呕的咒灵联手?!】 【他又怎么可能,会拿这些普通人的性命,来布置这样一场下作的杀局?!】 【这不可能。】 【然而就在五条悟想要闭上眼睛,去集中全部算力捕捉那隐藏在暗处的第二道攻击间隙时。】 【“呼,轰!”】 【两股炙热与狂暴交织的特级咒压,像两座崩塌的泰山,一前一后地朝着他猛砸了过来。】 【是花御与漏瑚。】 【那两只被激怒的特级咒灵,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那带着毁灭气息的巨大拳头,已经撕裂了空气。】 【但也就是在它们拳头悬停在五条悟体表几厘米外、被那层看不见的无限空间牢牢挡住的那一刻,五条悟那颗悬着的心反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肯定了,自己的无下限术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它依旧在完美、坚挺地生效着。】 【这更加佐证了他刚才的推论,并不是自己的无下限出了故障,而是刚刚那个躲在暗处的刺客,用某种高得离谱的维度之上的空间操纵手段,强行突破了他的绝对防御。】 【但这份安定,仅仅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因为在他那超速思考的过程中,他的耳畔和大脑里,同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两个特级咒灵发出的一声低沉咆哮。】 【“领域展延!”】 【几乎是在这四个字出口的同一刻,五条悟便惊愕地感觉到,自己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无下限术式,竟然像被某种高浓度的强酸腐蚀了一般,被那两个咒灵的拳头给强行中和、突破了!】 【同样是在这一刻,苍蓝色的六眼,立刻像最高精度的解析仪,看穿了这两个咒灵此刻所使用的诡异技巧。】 【在那些足以将钢铁砸成肉泥的拳头,即将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他本体肉体的那一瞬。】 【五条悟的身形像鬼魅般一闪,直接放弃了原地硬抗,凭空消失,轻飘飘地跃到了一旁人群稍微稀疏的空地上。】 【“原来如此啊……”】 【五条悟站在满地狼藉中,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透着几分嘲弄的笑,喃喃自语地在心中快速复盘着。】 【“所谓的‘领域展延’,其底层的术式逻辑,其实就跟新阴流的那招‘简易领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说把原本那种将对手死死封闭起来、强加必中规则的常规‘领域展开’,比作是一个坚固的笼子或是箱子的话;那么,这种所谓的‘领域展延’,就是水……是指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其中的一层流动的液体。”】 【“那种咒力互相排斥的感觉,倒是与将敌人的领域强行推回时的那最初的动感,颇为相似吧。”】 【“虽然这样做,会因为没有构筑外壳而使得领域自带的‘必中’效果被大幅度削弱。”】 【“但是,它却能像中和剂一样,实打实地对我的术式进行概念上的中和。”】 【“这样一来……它们那些原本打不到我的物理攻击,便能够真真切切地命中我了。”】 【分析透了其中的玄机后,五条悟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并不觉得,像“领域展延”这种精细到令人发指、需要极高咒力控制力才能完成的技巧,会是这几个满脑子只有杀戮的野生咒灵自己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要知道,别说是一般的特级咒灵了。】 【就算是放眼整个人类的咒术师群体,能自主发掘并熟练使用这种高阶技巧的人,恐怕也已经是凤毛麟角。】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原本能掌握“领域展开”这种生得术式顶点技能的人,就已经少之又少了。】 【更何况,在正常的咒术对决逻辑中,当你面对一个比你弱的对手时,你大可以直接开启领域将其碾杀;而当你面对一个比你强的对手时,你开启领域也只是徒劳。】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实战场景是需要去运用“领域展延”这个牺牲了必中效果的残缺技巧的。】 【唯独……只有在此刻!】 【在它们这群咒灵千万个不愿意去承担被自己反向拉入领域的风险而不敢主动打开领域,同时又急需找到一种方法去强行突破那层防御的「无下限术式」的当下,这才是这个冷门技巧,全天下唯一能发挥出价值的致命场景!】 【也正是因为推理到了这一步,五条悟才感到更加的疑惑与不寒而栗。】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怪物,在幕后像教导幼儿园小孩一样,把这种专门用来针对他五条悟的特化战术,一点一点地喂给这些特级咒灵的?】 【他们……究竟是在跟谁合作?!】 【但,也就是他刚刚凭借着惊人的直觉躲开漏瑚与花御夹击的同时。】 【“噗嗤!”】 【漏瑚那带着恐怖高温的拳头,以及花御那粗壮得像攻城锤一样的木质树枝,没有丝毫迟疑地,重重地砸落在了五条悟刚刚所在位置身侧的那两名普通人身上。】 【没有悬念,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两个上一秒还活生生的普通人,在特级咒灵那压倒性的暴力下,一下子像两个装满血浆的红气球一般被生生挤爆,炸成了两滩溅射在墙壁和轨道上的肉泥。】 【而在那些没有咒力天赋、只能看到血腥结果的普通人眼中,刚才所发生的,就像被施了某种恶毒的魔咒。】 【就好像是因为五条悟这个奇怪的白发男人从那个位置闪开,才直接导致了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普通人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给炸成了碎肉!】 【就好像,这一切血腥的屠杀,都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引起的!】 【“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啦!”】 【“怪物!”】 【“那个白头发的是怪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