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片子一出来,放射科的主任看了半天,又把外科的人请来一起看。纵隔区域有金属异物,两厘米长,边缘已经不规整,位置紧贴着主动脉弓。 后来了解,病人身上的弹片,是战场上的旧伤。 当时战地医院条件简陋,清创手术只取出了表面几个碎片。 那颗嵌在纵隔深处的弹片,当时的军医打开胸腔看了看,判断风险太大。 周围全是大血管和神经,手里没有体外循环设备,硬取就是送命。 位置凶险,暂时没办法处理,那颗弹片就这么留了下来。 就这么留了将近二十年。 弹片在身体里待了二十年,周围的纤维组织一层一层地增生、包裹,把它和周围的大血管、神经紧紧地长在一起。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 人这辈子身体里带点战场上的纪念品,不稀罕。 但这几个月弹片周围开始出现慢性感染,组织坏死,病人的症状越来越重。 头晕、胸痛、呼吸困难,弹片开始移位,压迫到迷走神经和部分大血管。 再不取,等到弹片穿透血管壁,神仙也救不回来。 但要取,那颗弹片紧贴主动脉,周围还有迷走神经、交感神经链、胸导管。 分离过程中哪怕手抖一下,弹片刮破主动脉外膜。 主动脉可是心脏出来的第一根大血管,血压最高的地方,破了直接往外飙血,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协和的开了三次讨论会,血管外科和胸外科的主任都来了。 会议室里那张长条桌上摊满了片子,X光正位片、侧位片、血管造影片一字排开,大家对着片子看了又看,把铅笔点在弹片的位置上,左量右量,谁也不敢拍这个板。 这个手术要取的弹片,位置比当年肝门部胆管癌还刁钻。 胆管癌再凶险,至少是在组织里剥离,有层次可分。 这颗弹片是贴在主动脉弓外膜上的,间隙不到一毫米,周围被二十年的纤维组织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分不清哪是弹片、哪是瘢痕、哪是血管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