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无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一个宿主,是谁。” 赵德言的嘴张开,又闭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个空铁匣子,声音忽然轻了——不是冷静的轻,是另一种。 是内疚。 是一个研究者对着自己毁掉的实验品才会有的那种轻。 “第一个穿越者,是老夫的同事。 他叫宋知言。 实验室高级研究员,负责系统的核心算法。 他是‘人间武库’第一任宿主。” 火堆又炸了一声。 没有人说话。 风从烽燧的残墙缺口灌进来,吹得火焰东倒西歪。 “宋知言是自愿的。 他说,自己写的系统,自己来测试。 他知道穿越后会被系统绑定,知道要燃烧寿命才能施法,知道这是一趟单程路。 但他还是来了。 他来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年轻三岁。”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那些暗记。 第一道:系统面板的“生命值”单位其实是“灵性当量”,而非真实时间。 第二道:“认知污染传播度”每升一级,世界排斥增加十倍。 第三道:“它在借你的手,杀死你的世界。” 那个毒舌的“师兄人格”,那个每次在他被系统面板逼到绝境时幽幽响起的“傻师弟”,不是代码,不是程序。 是宋知言。 是宋知言被假天道吃了之后,用最后的生命力在系统里硬生生砍出几道裂口,塞进去几段话,等下一个宿主发现。 苏无为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挤出的声音又干又涩:“宋知言怎么死的。” 赵德言抬起眼睛。 “被‘噬天’吃了。 他穿越后系统没有按预期运行。 上面的预测模型错了——这个世界不是低维世界,是‘高灵世界’。 天道的强度远超实验室模拟值,系统无法直接改写规则。 但系统惊动了另一件东西——妖界裂隙。 梁武帝五百年前打通的裂隙,被系统的投放信号震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口子里逃出来的,就是‘噬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愿意碰的实验记录。 “‘噬天’是从妖界裂隙里爬出来的大妖,没有形体,只有本能——吞噬。 它吞噬的第一个东西,是第一个穿越者。 它吃掉了宋知言,连同他的记忆、他的知识、他对系统的全部了解。 然后它用宋知言的记忆‘假扮天道’——因为它知道了天道的模样,它知道了怎么模仿。” “它无法完全融合系统。 宋知言在最后一刻把系统核心锁死了,把自己残留意念封在系统深处,然后把自己和系统的连接通道炸断了——所以假天道只能寄生在系统外部,需要一个活着的宿主来‘喂养’它。 上面发现了这个意外,决定将错就错。 反正假天道也在侵蚀真天道,和系统原本的功能一样,只不过换了一个执行者。 于是上面派老夫来当观察使,记录数据,定期汇报。 至于宿主的命,不在考虑范围内。” 苏无为站起来。 他走到烽燧残墙边,看着外面戈壁滩上被晨光照亮的沙砾。 每一粒沙都看得极清楚,但在镜片后面又全都模糊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系统也不是他的金手指。 他是宋知言的继任者。 宋知言造了系统,然后被系统引来的怪物吃掉了。 他被系统选中,然后被系统的造物主当成饲料——不,不是被造物主当成饲料,是造物主也是饲料,一个被怪物吃了,一个被怪物养着。 他们全都是饲料。 他转过头看着赵德言。 “你的观察任务,到哪一步为止。” 赵德言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铁匣子放在地上,站起来。 “到今天为止。” 他从衣襟内侧摸出一个小小的铜管,铜管两头封着火漆,管身烫着苏无为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上面给我的‘汇报筒’,我每三个月往里面写一行数据——宿主施法次数、燃烧寿命总量、天道裂痕新增数——塞进去封好,第二天管里的数据就自动消失了。 刚才在烽燧外,老夫把它塞进去了最后一次。” “你写了什么。” “写了一句。 ‘观察使赵德言,即日起终止任务。’” 他把铜管扔进火堆里,铜管在火焰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火漆熔化,铜壳烧红,上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下面没了汇报筒,上面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赵德言看着苏无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