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烽燧外面的风停了。 不是“停了”,是“屏住了”——戈壁滩上的风从来没有停过,但此刻,它像一个人的呼吸被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进不去,出不来。 苏无为从干草堆里坐起来,把李昭月的火符从墙上揭下来,符纸边缘有一点焦痕,不是火烧的,是妖气灼的——极淡极淡的一丝黑,像用指甲在纸上划了一道。 烽燧外面传来铜铃声。 不是他的铜铃——他手腕上那只没有响。 是马铃。 极细极密的马铃,一串一串的,被马蹄震得叮叮当当响,像十几枚极小的铜钱在风里互相敲击。 秦无衣已经握住了软剑,右手撑地,左臂的伤口在布条下渗出一丝新血——她不管。 苏无为按住她的肩膀,走到烽燧入口处,往外看。 一匹马从戈壁滩尽头跑过来。 马上骑着一个人,胡子编成几根小辫,辫梢系着铜铃,脸被风沙磨得像一块老羊皮。 马老三。 他的马跑得极快,蹄铁踩在沙土上,溅起的沙尘在身后拖成一道长长的尾巴。 他到了烽燧下面,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四十出头的人。 他把马拴在烽燧外那根焦黑的木柱上,拍了拍马脖子,然后大步走进来。 “苏少监,秦姑娘。” 他拱手,辫梢的铜铃叮当一声,“老三带来了三个消息,两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 先听哪个?” 苏无为靠在夯土墙上,体力只有五成,站着都要省着力气用。 “一起说。” 马老三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个坏消息——突厥已集结两万铁骑,准备三日后南下攻打朔州。 领兵的是颉利可汗的弟弟阿史那社尔。 此人是突厥名将,去年秋天攻破云中城的就是他,守城的五百唐军,他一个没留,全杀了,人头堆在城门口,堆成一座塔。 更可怕的是——” 他的手指在空气里顿了一下,“黑衣国师会随军南下,带走三只黑狼。” 苏无为的手指在火符上停了一下。 两万铁骑,阿史那社尔,黑衣国师,三只黑狼。 朔州的城墙是夯土的,城门后面堆着沙袋,守军不过三千。 张公谨是个好将领,但三千对两万,好将领也挡不住。 他问:“第二个消息。” 马老三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坏消息——太子府的密使已于昨日离开定襄,返回长安。 他们带走了颉利可汗的亲笔信。 老三打听到了信的内容。 颉利在信中说,突厥铁骑永为太子外援,若太子需要,可随时南下‘助阵’。 这封信一旦落入陛下手中,太子必死无疑;但若被太子得到,秦王危矣。” 秦无衣的软剑在鞘里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她动的,是剑自己颤的。 剑能感应妖气,也能感应杀意。 苏无为的心沉了一下——这封信不是证据了,是引线。 引线这头在定襄,那头在长安。 谁先拿到信,谁就能点燃对方脚下的炸药。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太子府的密使已经走了一天,他们的马是突厥最好的马,从定襄到长安,换马不换人,最快四天能到。 而他还困在云中城,体力只有五成,施法成功率六成,不能跑马,不能打仗,连长途跋涉都勉强。 第(1/3)页